“咴儿……”里飞沙沧桑叹气。
“……嗯?”
张文憬忽然觉得不对。
他们的唉声叹气里,似乎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谁?!”
他猛地转头,迎面撞上一张马脸。
里飞沙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正一边嚼着皇竹草,一边懒洋洋地望着帅帐,耳朵抖了抖,死鱼眼里满是沧桑。
咴咴咴,没耳听。
怎么又被那小子给撅了。
真是爹大不中留啊。
“啊,马兄!”牙将见它,立刻露出宠溺笑容。
里飞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马头。
张文憬看着里飞沙,杏眼硬生生瞪成了圆眼。
白马,银斑龙纹,喜食鲜嫩长条绿草。
而这长条绿草,只有殿下有。
再看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马鞍——六年前在凉州时,驼着裴啸之来找他的白马配的就是这套鞍!
所以,这、这匹马……
张文憬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沙、沙沙?”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里飞沙喷了他一脸口水。
大胆,莎莎也是你能叫的?
张文憬抹了把脸,踉踉跄跄走到一旁,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那那那那那个游侠……
别不是殿下吧?!!
帅帐内帐中,李系与裴啸之云雨方歇,正相拥卧在榻上。
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落在凌乱的毡毯与散落一地的衣袍上。
李系侧身伏在榻上,乌发散了满枕,脸颊与耳根红得厉害。
裴啸之贴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眷恋地在他肩胛上蹭了又蹭,细密而虔诚的吻一路落在他脊背上,像是怎么也亲不够。
李系顿时一阵颤栗。
“别、别闹……”他瑟缩了一下,反手按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沙哑,“我受不住了……”
裴啸之听了呼吸一滞,然后变得更加粗重。
李系感受到身后人的变化,心里顿时后悔地捶胸顿足。
该死,他都说了什么啊!
这下好了,这匹饿了几年的狼,断不会放过他。
又得来一次了。
他咬住下唇,剑眉微蹙,漂亮的瑞凤眼里还含着一层未散的水光,心中羞恼又紧张,安静等着身后人继续作乱。
然而裴啸之却没有如他预想那般趁人之危。
他只是极轻极柔地将他散乱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玉般的后颈,然后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又将下巴轻轻抵进他颈窝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满足地抱着他,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李系等了片刻,发觉他当真再无别的举动,不由怔住。
“你……”真不来?
裴啸之贴着他,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沙哑,“你说你受不住了,我自当听话。”
李系垂眸,面色复杂。
身后那具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沉稳,有力。他们的呼吸交叠在一处,缓慢而绵长,帐中除了这点声息,再听不见旁的动静。
山河社稷、铁马兵戈、权谋算计,那些日日压在他肩上的责任与命数,仿佛都被这一重帘帐隔在了外头。
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没有燕王,没有龙武军大帅,也没有复国大业与血海旧仇,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普通人。
感受着身后人暖热的体温,他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岁月静好,有人相伴。
这是他前两世都未能求到的际遇。
李系闭上眼,近乎贪婪地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若可以,他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二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许久,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裴啸之唤人送来热水,二人简单梳洗一番,重新将衣衫整理妥帖。期间裴啸之提出要替他束发,被李系拒了。
李系背对着他,坐在铜镜前自己束发。
镜中人两颊绯红,眼尾含春,唇色比平日更艳,眉眼间还残留着一层餍足后的慵懒。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