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了。】
他在意识里回答,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您……切断了狼毒的影响?】
【不过是阻断了神经传导的恐惧通路。】
镜泠月轻描淡写,书页翻到记载哲别生平的那一页,银辉勾勒出狐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画面,【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能在步离人的高压下攒出反抗势力。】
哲别的耳朵又耷拉了几分,尾巴尖微微颤抖。
记忆突然翻涌——昏暗的奴隶营里,狐人们被步离人用狼毒鞭抽打,他偷偷藏起草药,给受伤的同伴包扎;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站在篝火旁,攥着磨尖的骨刀,对围坐的狐人喊“我们不是战奴”;可最后呢?步离人只是散发出一点信息素,他的兄弟们就吓得瘫倒在地,唯有他红着眼冲上去,结果被生生剜掉一只眼睛……
【失败了。】
哲别苦笑,意识里的声音带着涩意,【反抗军全死了,只有我被留着当的‘储备粮’。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成了他的点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可我现在也没地方去——回部落会连累族群,留在蚀月战舰就是死路一条。】
镜泠月突然停下,书页“唰”地翻到空白页,银辉在纸上凝成一道闪烁的信号塔图案。
【没地方去就跟我走。】
他的猫瞳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们打不过步离人,那就叫能打过的人来。】
哲别茫然地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叫人?谁会来帮我们这些……】
【仙舟。】
镜泠月打断他,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蚀月战舰的信号屏蔽在这里最弱,带我去顶层的通讯室——那里能发跨星域信号。】
他见狐人还是犹豫,补充道,【你想报仇吗?想让你的族群不再做奴隶吗?】
哲别的呼吸骤然急促,狐耳猛地竖起来,淡金色的瞳孔里燃起火焰。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我做梦都想!】
【那就别废话。】
镜泠月的书页泛起更亮的银光,【带路。路上的狼卒我已经标记,他们不会拦你。】
哲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不再犹豫,每一步都带着决绝——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人,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镜泠月蹲在书页上,看着狐人挺直的背影,琥珀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尾巴轻轻扫过书页,将“仙舟联盟”写进空白的未来里。
——
“姓名?”
“浅羽悠真。”
“年龄?”
“十七。”
“居住地?隶属哪一艘仙舟?”
“……”
负责记录的狐人云骑笔尖一顿,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怎么了?”
悠真陷入了沉默,望向手中的茶杯。
他来自未来的罗浮,若真要追根究底,他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一个文明,这个认知让他喉头梗塞,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让我来吧。”
正当云骑士兵试图再次询问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玄色轻甲、身姿挺拔的年轻将领迈步而入,他步伐沉稳,肩甲上的云纹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深色长袍的男子,长发未束,眉眼含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将军!”两名负责问询的云骑士兵立刻起身,肃然敬礼。
“辛苦。”
被称作将军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里交由我们处理。”
“是。”士兵将手中的记录名册恭敬递上,由那位长发男子接过。
待病房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那位有着深海般蓝发与翡翠般碧绿眼眸的将军才走近床边。他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战场上磨砺出的凛冽气息,面容轮廓分明,不苟言笑。
“我是苍城仙舟,云骑将军,月轮。”他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悠真脸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身后的长发男子则笑眯眯地接口,语调轻松:“在下罗雨飞,忝居苍城太卜司太卜一职。”
他晃了晃手中的名册,“小兄弟,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好转?”
悠真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想到,我还能劳烦两位大人亲自过问。”
月轮将军神色不变,直言道:“非我要见你,是他。”
他的视线转向身旁的罗雨飞。
被点名的太卜大人笑着摇头,睁开一直微眯着的眼睛,露出底下清澈的赤瞳:“将军,您进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打赌的。”
月轮将军沉默不语,只是抱臂立于一旁,将主导权让出。
罗雨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面向悠真,神色稍稍郑重了些:“好吧,那就由我来解释。我今晨例行占卜,欲窥视苍城未来之气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