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
偌大的永和宫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梅跪在大殿里面,脸色白得像纸,她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贤妃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凌厉的目光落在青梅身上,沉声道:“本宫再问你一遍,公主最近都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青梅伏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娘娘,公主只是约了嘉和县主到城外赏花。”
“赏花?”贤妃轻轻笑了一下,她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脸上布满怒容:“荔贵妃今日宣嘉和进宫,怎么去的城外?”
青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汗水浸湿了两鬓的青丝,黏腻地贴在脸上。
贤妃身边的管事姑姑见她迟迟没有回话,抬起她的下巴猛地扇了一掌:“主子问你话呢!”
青梅嘴边渗出血丝,看着贤妃娘娘的表情有几分无助:“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公主今日去了哪里。”
“你是她的贴身婢女,你怎会不知?”贤妃挥了挥手,让掌事姑姑松开了青梅,语气缓了几分:“青梅,本宫记得你当年因为做错事惹怒了荔贵妃,被打了二十大板扔到了翊坤宫殿外罚跪,是本宫路过,替你求的情,将你带回了永和宫,这些你可还记得?如今,你便是这样报答本宫的恩情吗?”
青梅浑身一震,双目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她当然记得,那年的她才十四岁,被打得奄奄一息,跪在翊坤宫外,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是贤妃娘娘路过,问了缘由,说了一句“不过是个孩子,贵妃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便将她带回了永和宫。
也是贵妃娘娘请了太医给她诊治,她才捡回来一条命。
后来,她养好伤后,便被娘娘派去伺候公主。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奴婢知错。”青梅重重地磕了下头,声音微颤:“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能忘。”
贤妃看着她颤抖的身影,轻叹一声:“那你就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本宫定不会让公主为难你。”
青梅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道:“公主今日去了福满来茶楼听戏。”
贤妃脸上闪过不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然后呢,她去见了什么人?”
青梅自知瞒不住了,面如死灰:“是,是探花郎。”
“你说什么?!”贤妃猛地站起身来,桌案上的茶盏被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青梅,脸色发白,努力地压抑着怒火:“你再说一遍,将此事详细地说给本宫听,公主是怎么认识那探花郎的,一一给本宫道来。”
青梅跪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不停地溢出眼眶,她伏在地上,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回娘娘,公主,公主她是在新科进士跨马游街那日,在茶楼里偶然碰见了探花郎,此后,此后……”
她不敢把话明说下去,索性将所有过错推到那探花郎身上,她跪着爬到贤妃娘娘跟前,抱住贤妃的裙角,又气又急地说道:“娘娘明鉴!是那探花郎有意蒙骗公主,公主也是被那探花郎所骗!”
说完后,她又重重地磕下头去。
贤妃气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撑在桌案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桌上那杯打翻了的茶水,沿着桌案流淌至她的裙摆,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浑然不觉,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心里的怒火节节攀升,她咬了咬牙,气狠了。
“好一个探花郎,竟敢勾引公主?”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也配肖想她的女儿?
她的婉宁,可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是尊贵无比的公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
“来人。”
贤妃气得连帕子都扔了。
守在殿门口的侍卫跑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将公主带回来。”贤妃压着怒火,低声警告他:“此事不许声张。”
“是。”侍卫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
待侍卫离开后,掌事姑姑连忙上前,搀着贤妃坐回软塌上,等她坐稳之后,又绕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替她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贤妃靠在椅背上,她抚着心口,重重地拍了几下,才觉得那口气顺了过来。
掌事姑姑轻声劝道:“公主不过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他人蒙骗,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贤妃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尤其是想到婉宁的婚事她就头疼不已,“你说她要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寒门出身的探花郎,对她有什么好处?”
贤妃的焦虑并非没有来由,婉宁及笄之后,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她几乎都过了一遍,她最先相中的,是顾太傅的嫡子,顾清淮,也是此次春闱的榜眼。
顾清淮无论是才学品貌还是家世俱是上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