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汤端上桌,白汽扑面。
汤里浮沉着下水和肉片,面上撒了撮碧绿的葱花。
她夹起一颗泡萝卜送进嘴里,“咔擦”一声,酸辣脆爽最先对咕咕作响的胃发起进攻。
再舀一口鲜美肉汤,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冷一热,一脆一鲜,搅得她食欲大开。平日一碗饭便够,今儿竟又添了一碗。
食肆的掌勺娘子对江宛自带来的泡菜,十分好奇,忍不住凑过来多问了几句。
江宛也不藏私。
嚼完最后一口米饭,擦擦嘴,将自己从周祈山那儿看来的炮制方子,一五一十地摆了出来。
加多少盐?加多少糖?花椒生姜又该备多少?
就连果醋和陈皮这种周祈山的小心思,也毫不吝啬地说了出来,
掌勺娘子听得连连点头,前半截还算正常,听到后半截,脸色就渐渐变了。
盐巴已是不菲,再往里投那些精贵的香料,一摊子泡菜的成本,抵得上半桌席面了。
她只好“哈哈”一笑,摆摆手,暂且将此抛诸脑后,转身去收拾灶台了。
江宛也是见怪不怪。
泡菜比腌菜好吃,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这样的“好吃”,是拿一把一把的铜板砸出来的,并不是人人都舍得,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考量。
吃了个饱饭,江宛这才喊来徐驴头,二人带着满车货物,返回永兴镇。
江鲤在木桶里颠簸一路,进门的时候,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周祈山见状也不磨蹭,抄着靠在墙角的斧头,反手一背斧给敲昏了过去。
也算这江鲤死的得干脆,连挣都没挣一下,便昏沉沉地撅了过去。
“你想怎么吃?”周祈山把斧头放好后,递过一只提前捂好的烘笼,“想吃干烧还是炖豆腐?”
他侧头,看了看头顶暗下来的天色,皱起了眉头,“这个点,估计也没豆腐了,不如……”
“吃酸菜鱼!”江宛没等他说完,脖子一缩,一头扎进了堂屋。
她提着炭火,一路小跑着到了桌前,拎起茶壶,猛灌了两杯热茶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用腌菜和泡萝卜做,腌菜洗一遍,去去那股子捂熟的闷酸味,这样更好吃一点。”
周祈山拎着江鲤站在门口,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个“好”字。
那尾江鲤已经被他带去了旁边的引水沟,打了一桶井水,将鱼生冲洗干净后,周祈山又拿了片锋利的竹片,手腕一翻,竹片贴着鱼尾,逆鳞而上。
“唰唰唰……”
去鳞的声音十分解压,周祈山的动作也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江宛坐在他身旁的小凳上,捧着烘笼,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江鲤那一身铠甲似的鳞片就被刮除干净了。
紧接着,就该剖腹去内脏了。
“鱼泡别弄破了。”江宛咽了咽口水,“那东西好吃。”
周祈山起身拿刀的动作一滞,“这鱼身上,你还爱吃什么?”
江宛老实回答,“鱼脑袋。”
鱼肉是鲜,可酸菜鱼里,鱼头和鱼泡才是最绝的。
鱼泡口感劲道,鱼头肉滑刺少还吸味儿。
单论与酸菜的适配程度,鱼排还得往后稍稍。
周祈山点了点头,“行,都给你留着。”
江宛支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这多不好啊,爹娘还有……”
想起家中其他人,江宛这才惊觉,家中除了周祈山,再无其他人。
连往日她刚到镇口,就撵上来跟脚的江小花也不在了。
江宛后知后觉地跟进了灶房,问道:“对了,小禾他们呢?江小花也不守家,他们都去哪儿了?”
周祈山一手拎菜刀,一手拎着案板,“爹带着娘去后山酒坊了,江小花跟着小禾去黄家玩了。”
江宛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周祈山摆好案板,刀锋贴着鱼脊顺滑而下。
剖、刮、剔、洗,一气呵成。连鱼腹里为数不多的黑膜都撕得干干净净。
接着便是片鱼,刀刃斜切入肉,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鱼片应手而落,雪白透亮。
堆在粗陶大碗里,撒上一撮细盐和姜丝,捏了捏,搁旁边稍稍腌着。
酸菜坛已经揭开,周祈山探进手去,捞出一把老腌菜。又从旁边泡菜坛夹了一碗萝卜。
“今天出门,还顺利吗?”周祈山随意挑了个话头。
“还行吧。”
江宛闻着那股酸香,又忍不住吞咽了次口水,“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大舍得把银子花在这上头,我们还得寻寻别的路子。”
“下次带我一起,我也好……”
周祈山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骤然炸开的狗吠和清脆的欢笑声截断。
二人齐齐扭头一看。
只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