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染上的这个病。回国后,她开始出现一系列的并发症,所有的人都远离了她,父母不懂文化知道她是善良的好孩子之外,其他帮不了她,我要上学我要赚钱,我不能无时无刻陪伴在姐姐身边,我们应该都属于你定义下的见死不救的恶人,骨头糜烂,兀鹫都不会啃食。”
“你说你在寻找干净的骨头,我可以保证我的姐姐是干净的,她只是皮囊脏了。她的最后一口空气是允许进入乌格的,她是会被净化的好人。”
德吉依旧很平静,好像她生性如此,不温不吐,循循如流水。
周越杨这个人依旧是傲慢的、犀利的:“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让我了解到了一个好人,我向你道歉,我们的对话伤害到了你们的心。”
窦棠婴看见,有人死了。有人被推进了一侧的太平间里,蒙着布被人推了进去。
喇嘛也跟了进去,吉雅说那是天葬师。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德吉看着太平间,又看了看天空,最后视线对上了周越杨的动容,她说:“我说这些,不是要你的道歉。”
“我是想请教见多识广的你…”
“央金想要留在人间,你能不能帮帮她…”
飞鸟与狗
留在人间?
三人互视一眼。
周越杨更是觉得他们又不是神医,又不是巫婆,怎么帮一个将死之人留在人间?
窦棠婴听过这句话。
总之,周越杨摇了摇手坦白道:“我是个标本师,刚刚去世的人我尚且能用福尔马林泡泡,留在人间要怎么留下?”
德吉刚想说什么,邻床的人就急忙跑出来,说央金吐血了。
周越杨也跟着一块进去了。
窦棠婴和吉雅站在原地,两人相视而无话。
那种感觉是无论看了多少本哲学、生命之书都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涩,它泛开在心尖,绵软又痛苦。
一群健康的人对死亡毫无忌讳地滔滔不绝,一个将死的人却对生命噤若寒蝉。
他们这些人好像对死亡了如指掌,但其实只有里面的那些人才真正在经历死亡。
窦棠婴笑了,觉得这个场景很有趣。
深夜央金醒了,只有窦棠婴坐在她的身边,她木讷的神情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游离,眼底的灰白是无神的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她没有说话,始终轻柔地望着他,眼睛才有了一丝活力,仿佛在她瞳孔里可以看见了一抹光亮,可她很安静,始终很安静。
“德吉去给你买饭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会儿你。”
窦棠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得懂汉语,总之他说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试图微笑,却好像明白自己的病容不佳,踌躇之后尴尬地垂下了眸。窦棠婴笑了,很温柔地给予她回应。
周越杨其实就坐在她的床脚,可她的眼睛已经不足以让她看见很多事物了。
“你为什么想留下来?”
周越杨直白地问道。
夜是寂静的,本应该让央金休息,但她还是要问,因为央金的病床前摆着一张旧照片,是她在马上肆意挥鞭的张扬快乐,还有一张是她救援出发前的合照,站在第一排,蹲下来的抱着一只狗的就是她。可这都是六年前的过去的她了,自从她生病后就再也没人给她拍过照了。
央金缓慢地把视线拖了回来,声音很漂像沉不在地上的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我…爱这个地方。”
“我爱…人。”
“我…不…想…被…老鹰吃…掉。”
“我想…要…留在…人间,一直…一直…”
“可是你去了桑耶寺啊。我听说,人死后的灵魂归处是桑耶寺,你难道不是为了让灵魂安息吗?”
“我是为了”
“和孜…玛热…大人商量,可…不可以…不…要…来收走…我的最后一…息,我还想多…看一会人和这里。我…不想那…么快…就被老…鹰带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