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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对谈(3 / 4)

人。

显然,如果真君的表现是“心意病”,那么这些宗室的症状当然也是“心意病”,而且还是严重得多的心意病。至少真君的幻想,可没有这么强烈、这么连贯、充满这么多细节——从这些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们在狮驼岭的经历还不只是一点走马观花,而是深刻经历了妖怪恐怖的追杀与折磨,大量血腥描述根本不适宜公开——也真亏他们的脑子里能想出这些玩意儿来。

“一般而言,这种梦境中记忆的都是印象最为深刻、心意最念念不忘的事情。”李时珍向愕然的吴承恩解释:“不过,先前在下翻遍了典籍,也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狮驼岭’的记载,还以为只是宗室们臆造出的假象,直到看见先生的创作,才知道这些——这些梦境,居然其来有自,在下一时愕然,才不觉失礼。”

吴承恩:……

好吧,他多年的稿子并无严格管理,确实是随写随放,多有亲戚好友借去传抄,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流传到了何处;非要说宗室们读过草稿,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印象深刻”、“念念不忘”——这情节要让人念念不忘到发癔症的程度,那确实也——

这玩意儿魅力真有这么大吗?他该说一句受宠若惊吗?喔对不起,这场景真的只能让人尴尬得脚趾抠紧呐!

“请问。”吴先生有气无力道:“他们是只梦到了——狮驼岭吗?”

“自然不是,还有许许多多的景象……”

在李时珍赶来之后,宗室们一连又做了七八日的噩梦,每一日噩梦的场景还很不一样;下完一个副本,紧接还有另一个副本,副本之间的主题,还各不相同。狮驼岭负责的是恐怖血腥主题,但除此以外,还有灵异惊悚主题,甚至下三路主题——每一个主题,都非常不让人愉快。

当然,如果恐怖血腥主题的狮驼岭其实有其原型,那么其余主题的梦境,会不会也有它遵循的原著呢?如果真有援助,遵循的又是什么援助呢?

显然,当面谈论这些话题还是太奇怪了;所以李时珍只含含糊糊,提了一点大概;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可以明说的:

“……此外,他们还梦到了不同的人。”

“人?”

“在狮驼岭的场景中,他们梦到了高皇帝;在后来一个描述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场景中,他们梦到了太宗永乐皇帝,之后基本是每个梦境换一位先帝。”李时珍道:“而且,先帝们不只是出现而已,他们还——额——在梦境中有极为重要的地位,便仿佛——”

李药王绞尽脑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离奇的组合;但吴承恩也不需要什么描述,以一个天才小说家的经验,他迅速就猜出了底细——先帝们不是梦境中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是情节中重要的一环;他们就仿佛狮驼岭的大鹏金翅雕、火焰山的牛魔王一样,可以视为整个小章节的关底boss,所有战斗的收束点,调度一切的大反派——大正派。

……也就是说,宗室们在梦中要挑战的,其实是由高皇帝统帅的,一群法力无边的妖魔鬼怪?

——啊,能赢吗?

·

车辆渐渐驶入城镇,四周人声渐起,颇为嘈杂;两人也就不再说话,只是端坐左右,调养精神。不过,即使外面喧嚣一片,两人的心思依旧静不下来;依旧在默默思索方才那一番石破天惊,彼此都大为惊愕的对话。

显然,对于李时珍而言,吴承恩提供的证据扫除了最后的迷雾——湖广的宗室同样是因为外界的输入而产生的幻想症状,病理上几乎与真君完全一致;这说明“心意病”确实有其内在的逻辑,而非偶发的、不可复现的突发病种,值得他投入更大的精力。

不过,旧的迷雾散去,新的疑问又来了:离开京城之后,李时珍巡诊多年,基本再也没有看到第二个“心意病”的病例;他原本也以为,这种病症的诱因应该相当复杂,除非像老道士那样吃药炼丹,卖力折腾,否则病症大概很难再现;但现在,他却一口气见到了十多个病人,集体发作的病人,这概率之大,可就远远超出于过往的预期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湖广—京城,这两波人在衣食住行、水土气候上绝无交集,更不可能是什么传染;那么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后,就只有唯一一种可能,仅剩的共同点:宗室与真君都姓朱,他们都流着相似的血。

相似的血脉,会引发相同的病症吗?

啊,李时珍恍惚想起了过往见识过的几个病例,以及张居正寄给的第二封厚厚的、措辞古怪的信……信里面说,西苑的生物组在饲养真君的祥瑞白兔时发现过离奇的现象,那就是某些特征会在亲代与子代之间传承,血缘越近,越为明显,他们称之为“遗传”;目前生物组的课题之一,就是试图摸清“遗传”的规律——当然,这很不容易,因为兔子老容易生病,他们只能指望这些兔子能在临死前抖擞精神,完成一次关键的杂交……

“遗传”会是问题的答案吗?人的病症也会“遗传”吗?兔子的遗传规律适用于人吗?

种种问题,莫可解释,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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