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尘土里,一小块黑乎乎、脏兮兮的麦饼。
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又干又硬,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被人丢弃的残渣。
在刘妹儿眼里,那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
她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光来。
她连忙让二妹抱住襁褓里的小妹,自己踉跄着冲过去,弯着腰,哆哆嗦嗦捡起那块麦饼,紧紧攥在手心,又飞快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藏好。
那点粗糙坚硬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刘妹儿很聪明,知道哪怕这块麦饼只是一小块,可若是被别人发现,她一个小孩子,连这小块麦饼都保不住。
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后,她连忙把小妹重新背好,一手牵起二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想赶紧找个破庙、土窑躲起来,把这点吃的分给妹妹们。
哪怕一人只能舔一口,也能活一会儿。
她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猛地拦在面前。
是个穿着还算齐整的家丁,腰系革带,面色倨傲,身后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低垂,周围还跟着好十几个精壮家丁。
这十几个家丁中,人人皆佩戴腰刀。
“站住。”家丁冷喝一声,“方才地上丢了块饼,你看见了没有?”
刘妹儿浑身一僵,吓得浑身发抖,睁着一双大眼睛,拼命摇头。
她嗓子早已干得冒烟,太久没进水,连一句“没看见”都喊不出来,唯独能发出嘶哑微弱的气音,急得眼眶通红。
马车里缓缓传出一道娇纵刻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搜。这些贱民,手真脏。”
刘妹儿瞬间面无血色。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对着马车方向不停磕头,额头很快磕出红印,渗出血丝。
她一边磕头,一边指着自己怀里,又指指背上和身边饿得奄奄一息的妹妹。
再指指自己,眼里全是哀求。
刘妹儿想说…
我妹妹快饿死了,就这一口,求您行行好。
然而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家丁根本不为所动,上前一把扯开她。
粗糙的大手在她怀里一摸,那块沾着泥土的麦饼便被掏了出来,拍了拍尘土,恭敬地递到车帘旁。
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只保养得细腻白皙的手伸出来,接过麦饼,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丢开:
“都被贱民的手弄脏了,我不要了。”
“是。”家丁连忙应下,当着刘妹儿的面,伸手将那一小块麦饼狠狠碾碎。
碎屑混在尘土里,再也捡不起来。
刘妹儿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那点唯一的希望被碾成泥,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连哭都哭不出来。
没有眼泪,心口一阵阵抽痛,痛得她几乎窒息。
马车里的人又慢悠悠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用你的脏手碰了我的东西,就得还债。把她的手砍了。”
家丁应声拔刀,寒光一闪。
刘妹儿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家丁的腿,面黄肌瘦的小脸满是绝望,嘶哑地哀求着,声音细若蚊蚋。
她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让人动怒的力气都没有。
家丁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恻隐。
他没有砍整只手,而是抓住刘妹儿的左手,刀锋落下。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死寂的荒野。
小拇指应声而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她单薄破旧的衣袖,滴落在干裂的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刘妹儿痛得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打滚,左手死死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不停往外冒。
旁边四岁的妹妹吓得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襁褓里的小妹被摔在地上,气息微弱,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马车里的贵人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留下淡淡一句“走”,车队便扬尘而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