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又青有疑:“你……”
但他还没能说出什么,就被其他人拥簇着拉拉拽拽地带走了。
说是给柏又青道贺送别,结果饭菜还得他来做,这群人呷了口米酒就开始上头,一顿胡吃海塞后,七歪八斜地醉倒了一地,最后是柏又青一个个将人抗回院子的。陆过还耍酒疯,跟个成精的野猴一样扒着他嗷嗷怪叫,原本昏睡过去的陆边也跟着乱叫,两处猿声啼不住,差点没把执事吸引过来。
一顿忙活之下,可给他累得够呛。回到屋子时,屈玳已经背对着他睡下了。柏又青唤了两声,没有回应,也只得漱洗就寝。
次日,搬离院舍前,柏又青与众人作别完,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屈玳:“你等等。”
屈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似乎不明所以。
柏又青将人带去了一处人少的小树林,随后从袖中取出青玉匣,塞到了屈玳手里。
屈玳拧起眉:“什么,意思。”
“我快要炼气大圆满了,最近有些瓶颈,不是洗髓丹能解决的,用了也是浪费,给你更合适。”柏又青解释说,“等我走后,隔壁院子那几个刺头大概又会来找你麻烦,陆过陆边也不能随时陪着你,倒不如早日把修为提上去,他们再敢找茬,打一顿便是。”
怕被拒绝,多补充了一句:“而且洗髓丹有洗瑕涤垢之效,没准儿还能抹去你脸上的胎记。你五官长得挺好看的,一直如此,实在可惜了。”
近来柏又青总觉得屈玳在刻意疏离自己,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如今他要离开了,没法再细究太多,只想将人安排妥当,得一个安心。
屈玳看着手中青玉匣,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他才问:“你…为什么。”
柏又青:“什么为什么。”
屈玳艰难地念出一整句话:“为什么,要,一直,对我好。”
——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当然,这原因直说出来不太合适。柏又青想了想,道:“相逢一场即是缘分。虽说咱们只认识了不到半年,但我觉得你人很不错,值得深交,也早把你当朋友了。朋友之间,可不就是交心交好吗?不用在意太多的。”
“……”屈玳低声说,“但你,又要走了。”
“什么走不走的,不还是在一个门派里吗,又不是见不着了。”柏又青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抓紧修行吧,我等着你一起进内峰,说不定以后我俩还能拜入同一个师傅门下,互道师兄弟呢。”
嘱咐完后,柏又青终于挎上包袱,朝他挥挥手,离开了树林。
屈玳目送柏又青一路离去,握紧了手里的青玉匣。
当晚,屈玳和陆氏兄弟去过膳堂后,他俩出了一身汗,打算去泉池泡个澡。屈玳没去,独自回了屋子,没过多久,又听见门外传来陆过和陆边细碎的闲聊声。
“又青这一走,院子空了好多啊,平日都是他在打理布置。”
“唉,他运气怎么那么好。当时都在比武台,就他一人得了柳长老青眼,我们拿到的那点灵草灵石算什么,顶多算个慰问品,和洗髓丹比起来差远了。”
“没办法,各人有各人的命……”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远了,很快便彻底听不见声音。
屈玳看着空荡荡一片的屋子,闭了闭眼。
然而他刚要收拾休息,背后的屋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刺头带着人直接闯了进来——他们蛰伏数日,听说今天柏又青终于走人,便迫不及待地逮中机会上门讨账了。
屈玳表情惕厉:“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显吗。”刺头嗤笑了声,“都给我砸!全砸了!屋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许留!”
话落,他身后的人一窝蜂地涌入屋内。桌椅被骤然掀翻,上面的物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扯下来踩得脏乱。屈玳想拿刀反击,却被身后一人猛地踹中膝盖,猝不及防跪倒在地。他还没稳住身形,又被人薅着头发强迫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刺头拔出环首刀,一把摔在地上,对着刀身狠狠碾了好几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