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睛,望向墙壁,脑袋里和眼前景象一样,都是一片空茫。
身边还留有她的余温。其实早在她起身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装作还睡着,免得与她相见尴尬。昨晚的放纵在大白的天光下成了难堪,我还没想好经历了昨晚,该以何面目面对她。
她翻身下榻后便去了外间,唤人来梳洗。这是她的宫里,她没想过避人,却是苦了我了。想到汀兰和芍药两个,我还没有和她们互相熟悉,不知她们会如何看我,想到这里,我把头埋在被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外面的人刚开始只有汀兰和芍药,后来似乎又多了些人,渐渐分辨不明,只听见人走动的声音密密的,耳朵里溜进三言两语,才知道原来皇后娘娘一会还有早朝。我又闭上眼睛,身子不动,好像在僵守着什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容易被睡意反扑,果然,没过一会,我就又陷入了半梦半醒的境地,直到刚才又被屋外交谈的声音吵醒。
——“不许再说了!”
我认出那是芍药的声音,好像也是我心里的,告诫道,“不许再想了!”
可是我没办法不去想芍药前面那一个人说的话,好像是在以一种过于凌厉的方式在开导我似的,如果是我自己,为昨天的事情找借口,估计也会先想到那一句,我们都是女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我自己的心思骗不了人,即使骗的了别人,也骗不了我自己。昨夜和皇后娘娘那样亲密的睡着,凭我对她一直以来隐藏的心意,怎会是思无邪呢?只是我没有机会,也不敢直接宣之于口,再者,我最在意的是她的心思,而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老实说,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把我也弄糊涂了。每次在我觉得我应该放弃无望的恋慕的时候,皇后娘娘的举动又会让我重燃希望,她为什么对我那样温柔纵容?让人沉溺……还是说她只是习惯了这样对人的?
——当我听到芍药外另一个人说,皇后娘娘也曾和紫苏姑娘和元妃娘娘睡在一起过,我对于刚才那个问题有了答案。想起来,之前还在芙蕖宫时,确实曾有一次遇见皇后娘娘,刚从元妃娘娘榻上睡醒,好像今天事情的翻版……原来一切只是我想多了,是啊,或许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其实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她一向平易近人,不拘小节,虽然常常容易叫人忽略她是个姑娘家,但那却是事实,至于姑娘家对于好朋友的方式,没什么比在一起睡觉更能表示亲密的,只是因为我自己心有杂念,所以自作主张在其上附加了太多的意义。
其实我应该满足了,虽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但她能那样待我,已经说明了很多,已经十分可贵……如果只把她当做朋友,会轻松很多吧?
我重又把头埋到被子里,舌根酸涩,眼睛却干干的。近来我还觉得自己变得勇敢的多了,谁知真的要面对现实时,那点勇气还远远不够,简直都不够驱使我此时从床上坐起来的。
我到底胆子还是不够大,哪能一直赖着不起呢,况且之后也睡不着了。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我终于忍着憋闷的心情,轻手轻脚的起身穿戴,准备自己悄悄去洗漱的路上,还是没逃过恭候多时的汀兰和芍药二人。
我一直回避她们的目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汀兰自然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只注意到芍药一直有悄悄打量我,我权当不知道。
我刚穿好的衣服又被剥了下来,一切好像昨天的重演,不过换了一套新衣,芍药给我另梳了头,十分繁复的款式,比起昨天不知用心了多少,对于成果,她显得比我还要满意,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或许是应该随口赞赏几句才是道理?但我的两片嘴唇活像被浆糊黏住了似的,死活说不出一个好字。
若说我昨天还有想要讨好汀兰与芍药的想法,有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只觉得没意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