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看向她面前的足足有多半平米大的推力瓦, 拿着刮刀,弯腰低头,深深吸了口气。
师徒俩心无旁骛, 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每人负责一块儿推力瓦,先是在小平台上用平板刮刀粗刮,让推力瓦表面光滑平整。
之后推力瓦要放到镜板上推动研磨,然后才能放到木架上用弹簧刀精刮。
这个步骤很好理解, 夏桔在给发动机轴瓦刮研时,刮一会儿也要放到轴径上转动,如此反复,直到完工。
对推力瓦的精刮也是如此,多次反复研磨跟刮削, 最后对接触点精刮的技术要求是每平方厘米三到四点。
负责的工程师本来还悬着心, 时刻留意夏桔的操作, 可夏桔完成一块推力瓦的刮研,检测合格之后,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很难想象有人小小年纪, 却有大工匠风范,可是夏桔的确如此。
师徒俩都稳得很, 他还有啥可担心的呢。
工作尚未完成,他不能把兴奋表现出来,只说:“两位再接再厉, 稳住。”
邹志远很难相信检测数据,说:“再测一遍,刀花深度确定在三到五丝。”
工友拿检测表格给他看,说:“这两块推力瓦的刮研完全符合各项技术标准。”
邹志远感到震惊, 大跌眼镜,夏桔学钳工的时间不长,居然有这么高的水平?她是怎么做到的?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看到这个找他麻烦,逼他被迫道歉的人有高超的技术。
十八块推力瓦,师徒俩足足干了一天,当然是没有任何失误,刮研成果完全符合技术要求。
负责的工程师振奋不已,向他们祝贺:“二位受累了,工作完成得很好,好好休息,明后天还有上下导瓦跟水导瓦的刮研。”
方总工心中绷紧的弦也松弛下来,这说明他看人很准,他认为夏桔可以,果然她能行。
另一位八级钳工则在旁边坐立不安,本来他还想着让自己免责,自己勉为其难的上,谁知道夏桔轻松顶上去了,还做得毫无问题。
那把他这个八级工往哪儿放啊,他感觉受到了巨大打击。
邹志远只觉得自己一头雾水,十八块推力瓦,一丁点失误都没有,技术指标完全合格,夏桔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那他之前的劝阻算什么,夏桔搞得他在方总工跟工友面前像个傻子,像个上蹿下跳的是小丑。
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啊。
他不希望水轮机的组装出现任何问题,但夏桔也太顺利了吧。
中午吃了顿简单饭菜,晚上工地给师徒俩补充精力跟体力,要招待他们吃顿好饭。
去食堂的路上,左国栋志得意满,说:“看吧,你做得很好,水平不输八级工,我说你行,你就行。”
夏桔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从未像现在这样拥有自信,水轮机对她来说高不可攀,先进、精密、高级,可现在她能给水轮机刮研,那么就没有别的更难的她完不成的工作。
水电站的伙食也一般,没有肉吃,但夏桔师徒俩跟别的邀请来支援的技工吃的是单独的小炒,是腊肉炒杂菇跟黄豆萝卜焖鱼干,算是待客大餐。
咸鲜的肉香让夏桔胃口大开,高强度的工作完成,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再加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晚饭师徒俩要在宿舍区留宿,明天再战。
刚走出食堂,夏桔看到邹志远就在附近张望,她看过去对方刚好看过来,夏桔瞪了他一眼,转过视线,没想到邹志远开口:“夏同志。”
上午他极力贬低她,打压她,换个人情绪肯定要受影响,夏桔压根就没好脾气:“有话说。”
邹志远朝四周看看,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围人不多,夏桔说:“就在这儿说。”
邹志远只能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沈棉是个好姑娘。”
居然不是谈工作,夏桔的语气清淡:“早就过去了,我来水电站只想把剩下的轴瓦刮完,跟工作没关的事情就甭提了,希望明后天合作愉快。”
刚拔腿想走,又听邹志远说:“夏同志留步,可是我因为那件事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不仅是遭受批评,写检查,工作上也不受重视。”
他非常委屈,他是水电站最年轻、水平最高的助理工程师,等水电站项目完成,回城后他要参加工程师考试,可是因为这件小事儿,即使他考试通过,提拔工程师的名额恐怕也不会给他。
他想超越竞争对手,先于他们当上工程师。
可是前途无辜受损,这对他很不公平,可不是委屈、憋屈嘛。
尤其是他极力阻止夏桔刮研,结果夏桔完成得很好,那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嘛。
夏桔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说:“你到底想说啥?”
邹志远看夏桔完全没有耐心,赶紧有话直说:“我看你跟方总工很熟,能不能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