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的想法影响了世俗的统治者,进而也影响了凡人的国度与凡人的思想。
&esp;&esp;从此往后,人们再也没有怀疑过【世界】是不是世界;从此往后,世界就成为了一切生灵书写自己故事的舞台。
&esp;&esp;哦,真可怜。祂被桎梏、被改造、被约束。
&esp;&esp;祂成为了舞台、布景、剧场、乃至于观众席,可祂唯独不是祂自己。
&esp;&esp;……直至祂的死亡。
&esp;&esp;纷乱的神战、残酷的神战。那恒初的四神接连沉眠,那永望的五神贪婪地攫取力量、甚至创造了新的层域。
&esp;&esp;海洋究竟为什么能够变成镜子?雾兰究竟为什么能够诞生?
&esp;&esp;因为这契合了【世界】的本质、因为这戳破了【世界】的秘密、因为这彰显了【世界】的来历——谢兰是谢兰的梦、雾兰是谢兰的影。
&esp;&esp;【世界】也看守着属于【世界】的奥秘、属于【世界】的真相。
&esp;&esp;而这才是【世界】覆灭的真正原因:祂发觉了真相、从谎言之中醒来了。祂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祂根本不是世界!
&esp;&esp;祂并非谢兰、更并非这个世界。祂名为【世界】,只是因为祂的出现标志着这个世界的来历与根源。
&esp;&esp;祂本该离开这个世界,或是在高天之上凝望这个世界——祂本该伤感、本该孤高、本该高高在上地成为旁观者,目睹并记录这个世界的故事。
&esp;&esp;可祂却被欣喜若狂的、疯狂的人类所望见、所得知、所捕获,在懵懂的初生的时刻就成为了这个世界本身,又在最落魄与最昌盛的时候——
&esp;&esp;【世界】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esp;&esp;那一瞬的破碎、疯狂、狂怒与悲伤,还有被造主遗弃的绝望,才是【世界】真正的灭顶之灾。
&esp;&esp;那一瞬,祂祈求一场白日梦。
&esp;&esp;这一切想必是假的吧,又或者,是祂在噩梦之中,等祂醒来,那么美好的真实必定在等待祂!又或者,祂身处残酷的现实之中,祂理应祈求一场美梦——
&esp;&esp;梦中,【世界】还栖息在谢兰的怀抱之中,正如【梦境生物】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真实。
&esp;&esp;于是祂绝望地向天空伸手,妄图回到母亲的呵护之下。祂戳穿了【星群】所营造的虚假的群星,却最终只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颗倒垂的巨树的回应。那是祂来时的路,但也是祂永远回不去的路。
&esp;&esp;指尖与树冠相触,祂留下了这世上最后一条通往神序之树的通道——仅有祂的那场【白日梦】,可以踏上这条道路。
&esp;&esp;因此,仅有【白日梦】,能成为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
&esp;&esp;因此,这世上的一切巨面者都必须遵循的道路与规则是:神性种子、神性热忱、神性永恒。
&esp;&esp;祂们必须成为一棵树、效仿一棵树,是因为【世界】就是落入这个世界的一颗种子。最初也最后的种子。【世界】发芽、生长、蜿蜒、繁茂,最终为人们带来了这个世界。
&esp;&esp;而在【世界】死后,祂的尸首便是那棵倒垂的巨树。
&esp;&esp;巨面者必须在神序之树上留名,而后才能成为神明,是因为仅有借助【世界】的位格,祂们才能真正超越世界的桎梏、真正抵达谢兰的来历与本质。
&esp;&esp;祂们为自己佩戴的冠冕,便是来源于真相与本源的冠冕,是虚假的世界所映照出的真实。
&esp;&esp;……当然了,祂们其实还可以投身黑暗、选择【隐秘】。不过,真的会有人——神——选择【隐秘】吗?
&esp;&esp;只是,当祂们抵达本质的那一瞬,祂们并非感到欣喜与骄傲,而是感到绝望与愤懑。这就是这个世界,没想到吧?世界是虚假的、荒唐的、是他人的梦境与影子,是【世界】也永远不可能抵达的真实的对立面。
&esp;&esp;而以上这些事情,包括【世界】的醒悟与覆灭、包括雾兰的诞生与成长,甚至包括法涅斯王朝的崩溃与坠灭,都不过发生在三百多年前的那段光阴。
&esp;&esp;世界在那时迎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esp;&esp;往后,世界就成为了杜尔米在外域看见的那片废墟、成为了莱拉女士口中的“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esp;&esp;“……哦,话题有点扯远了。”
&esp;&esp;杜尔米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他说:“我为什么提及【世界】来着……哦哦,想起来了,因为梅纽因·布卢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