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地、恍然地想到,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才是那个出格的、不像是巨面者的巨面者。
&esp;&esp;神明享有人类,这或许是神明与人类都约定俗成的一种情况。
&esp;&esp;因此【虚无边境】侵蚀真实世界,并不意味着人类需要在里头选定立场。这只是【太阳】与【梦钥】的对抗——这只是神与神的对抗,而人类无从插手。
&esp;&esp;杜尔米只是……被莱拉女士与埃默森那种温和友善、友好和煦的假面所骗了。那甚至不能说是骗,他只是陷入了一种过于人性化的、情绪化的思考,好像世界必定是温情脉脉的。
&esp;&esp;他只是以为莱拉女士说一句“连【太阳】都不会笑”、他只是以为莱拉女士与埃默森都与其他正神一起开会了——于是这群正神就真的其乐融融、和睦相处了。
&esp;&esp;而神明的力量是残酷的,而神明的争斗是血腥的。
&esp;&esp;他当然无数次目睹外域冰冷的扭曲的混乱的、血糊糊的场景,对吗?
&esp;&esp;狮子先生甚至告诉过他,【太阳】、【帝皇】、【海镜】与【星群】、【梦钥】、【死昼】分属两个阵营,而【时历】为分界线。这当然是残酷的无可调和的矛盾。
&esp;&esp;哪怕这七位正神会因为某个“麻烦”而一起开会、一致对外,那也并不意味着除开这个麻烦之外,祂们内部就完全没有冲突了。
&esp;&esp;“……我真幼稚。”杜尔米暗自嘀咕一句。
&esp;&esp;朱利安望向他,奇怪地问:“杜尔米?”
&esp;&esp;“没什么。”杜尔米耸了耸肩,“我只是有点……我觉得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不是吗?”
&esp;&esp;“什么?”
&esp;&esp;“这个嘛……比如说这位亚恩先生,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暗地里却跟一些佞神信徒偷偷往来。”杜尔米感叹着,“真是虚伪的成年人。”
&esp;&esp;成年神也一样。杜尔米想。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与管家同时沉默了。
&esp;&esp;“……呃。”杜尔米尴尬地停了一下,“我不是说你们两位,好吗?我没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亚恩先生……好吧他都死了,而且他还把遗产留给了我,我真不应该这样说他……唉!我跟他道歉还不行吗?”
&esp;&esp;人啊人,一时失言,几十年之后想起来也依旧汗流浃背。
&esp;&esp;反正杜尔米十分匆忙地转移了话题:“如果……我是说,昨天晚上亚恩先生还跟那些神秘侧人士见了一面,那么他的死因就非常可疑了吧?”
&esp;&esp;虚伪的成年人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不懂事的小孩。
&esp;&esp;朱利安点了点头:“恐怕需要政务署来进行调查了。”他又说,“不过,外面的那些人仍旧需要问话。”
&esp;&esp;在另一边的客厅那儿,埃德加·洛弗尔警探已经在挨个问话了。肯在旁边帮他进行记录。埃德加万分感激,不然这么多的人,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esp;&esp;问话的内容主要就是这些宾客与亚恩先生的关系、往日交情、昨日来这儿的原因等等。这里头绝大部分人都跟亚恩先生没什么频繁的往来与联系,只是偶然来一趟博物馆进行参观罢了。
&esp;&esp;这类人不需要更多问话,眼下就可以回去了,只是警探们回头还需要重新查证他们的说辞。
&esp;&esp;而让埃德加更加关注的,自然就是那些与亚恩先生关系更加紧密的人。
&esp;&esp;其一是亚恩的一位老朋友,是一名贵族,名字是康普顿·曼斯菲尔德。他与亚恩的相逢自然是因为亚恩的收藏品,他说他们品味相似、癖好相投,所以才建立了友谊。
&esp;&esp;这是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涵养极佳,即便受了怀疑、需要留在这儿配合进一步的问话,他也没流露出贵族的傲慢脾性,只是温和地说:“亚恩死了,我当然会配合一切调查。”
&esp;&esp;他请仆人为他端来一把扶手椅,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下午需要睡个午觉。他就待在那儿,万一有需要可以喊他。
&esp;&esp;其二也算是亚恩的老朋友,但交情不像康普顿与亚恩那么好。确切来说,此人也是个贵族,是想从亚恩那儿买一些自己看中的收藏品,而亚恩却不想卖给他,所以他们之间甚至有一点矛盾。
&esp;&esp;“但那也只是小矛盾。”这个名叫菲尔顿·卡奇的男人尴尬地说,他知道这个时候谁跟亚恩有矛盾谁就有巨大的嫌疑,“我只是见猎心喜,所以想将喜欢的藏品买回家。实在不行,我在亚恩这儿不也是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