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窗棂上,映得花树堆雪。
萧照试探性地吻上薄红唇瓣,怀中人眼睫微微颤动?,依旧是没有反抗的模样。
所以得寸进尺也顺理成章。
帷幔被素白的手轻轻一扯,全部落了下去,很快,那只手也被捉回重重叠叠的帷幔后,一星半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响声隐没在更漏深处。
月亮升到最高处,室内燃着的心字香烧成灰烬,残余的香气萦绕。
一点轻微的呜咽被吞没,商衿睁着眼,却看不清面前人的模样,只能看到对方脸上一点模糊的神?色——野兽捕获到猎物时的餍足与暴虐,但下手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克制隐忍。
这?方帷幕中,连月光也照不见的地方,他彻底沦为萧照的所有物,被一遍遍烙印下标记。
他有点分辨不清真?实的情况,却执意始终要握着萧照的手,十指交扣。
“殿下心里在想什么?”
“想你我。”
“你我之间,千秋百代后,自有定论?。”
他不需要春秋去为他一生是非盖棺定论?,却仍将此生唯一一段情意交由千秋评说?。
无论?爱恨痴念,都要流传纠缠百年千年。
萧照垂头看他,眼底只看得见他:“殿下是要和我做羡煞后人的神?仙眷侣?”
“是啊。”
他冷冷说?完,转过身去,再懒得搭理这?个人。
江山功业如流水,春秋迭代;唯爱恨千年,忽然而已。
明月凉如水。
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飘开如绸缎。
她望着草原之外漆黑的一点——那是中原的城池。
她大?约是站了太久。
柔然王走到她身侧,低声叫她的名字:“纱茵。”
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纱茵——柔然王给她取的草原名字,在草原语中是秋天?的意思。
只是她从来不叫自己这?个名字。
“你在思念故土吗?”
他柔声用中原话问。
她没有回答。
“我会带你回到故土,到时候整个中原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我会在你的故乡为你建立起黄金和珍宝堆砌的高台——你是我从中原得到的最珍贵的宝物,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她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看见草原上已经整装待发的骑兵,雪亮的兵戈在月光照耀下如同?最坚硬的冰。
“我当然会回到我的故乡。”
她说?。
柔然王注视着这?张美丽的面容,这?是他从中原得到的最珍贵的宝物,恍惚间又回到了自己最意气风发的岁月。
“历史?会记录下我的功业,我会是草原以来最好的王,你将会成为我的王后,巫师们会在死后为我们永远祭祀。”
他眼中闪动?着勃勃野心,如同?一簇疯长的焰火,从草原席卷而下,摧拉枯朽烧至繁华绮丽的中原。
“纱茵。”
他再次低声喊她的名字。
“我的妻子。”
她听见这?个人的心跳。
“你的名字当然会留在史?书?上。”她依旧温柔,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而我想要的,也会永远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草原深处吹来长风,宛如一支古老的歌谣。
她伸出手,一泓月光落在掌心。
累世功业,春秋一笔。如这?月光,一挥成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