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的热情已经完全堵塞了道路, 别说三千玄甲精骑寸步难行,步行的祁王往城门口挤两步都得退三步。
这热情不完全只是对祁王的感激,也可说是惊魂未定。
鞑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就在这小镇子里, 百姓自然担心有更多鞑子杀过来报复, 恨不得把祁王的军队留在镇子上守卫一年。
无奈, 谢渊也不能踩在老百姓脑袋上出城,只能先靠边闲逛,等待人群冷静下来。
这一到人少的地方,幼童尖锐的哭喊声就变得十分突兀凄惨。
谢渊有些吃惊地循声望去。
谁敢在他的部队经过的地方欺压百姓?
他假装漫步路过, 在孩童哭闹源头的不远处停下脚步,暗中探听那家人在说什么。
那一家四口拦着两个载粮的后勤兵, 正在“推销”自己四岁的女儿。
“这孩子天生骨架子大, 干活的料, 这样的身量,在京城没有二两是绝买不到的!”
“不要!爹!娘!不要卖娟儿!”年幼的孩童看装扮看不出男女, 满是补丁的灰暗衣服乞丐一般, 趴在地上抱着她爹的腿,满脸眼泪鼻涕。
父亲并不搭理腿上孩子的哭闹, 继续攀谈:“就当是行行好,也是想让孩子跟着军爷享点福气。”
孩童哭得口齿含糊,撕心裂肺:“不!娟儿不要享福!娟儿能吃苦!吃很少很少的粮!干很多很多的活!给爹娘弟弟洗衣做饭!”
一旁抱着男童的母亲拍了拍儿子的背, 像是嫌恶女儿的哭声,一脸期待地看着士兵。
两个士兵不断摆手,解释自己出征打仗, 不方便带着孩子。
“您把订金付了,孩子我们给您照顾着, 等凯旋之日给你送过去,绝不劳您操心!”
“您瞧好了。这么大的娃娃,本地也要卖上一两二钱银子,您给七百五十文就带走,家里养她这么大也不知吃掉这么些钱了……”
女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替客人拒绝:“不要!不要!太贵啦!娟儿留在家里吧!”
女童的父亲仿佛突然耳朵不聋了,听见女儿的叫声,低头扬手就是一巴掌下去。
却半途被一只手截住。
两个士兵起初见来人穿着便装还没认出来,但寻常百姓很少有如此高的个头,细看了一眼,才认出祁王,士兵抱拳刚要行礼,却被抬手制止。
谢渊眼神不悦地看着这对卖女儿的夫妻。
这对夫妇包括妇人怀里的婴儿穿着,衣料看起来绝不算贫穷,偏偏把个女儿收拾的跟乞丐似的,此刻竟然还要随便抓个士兵给卖了。
两年前边患最严重的时候,谢渊见过不少边境百姓的苦难,照说也不算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天家皇子。
就夫妻二人的体型面色看来,也绝对不是养不起女儿的样子。
平日里谢渊从来不管闲事,在他看来这是老百姓自家的事,虽然心中鄙夷,还是语气平静地问他们何故急于卖女。
夫妻俩见这年轻男人天人之姿,又配有极为精致的长刀,猜到是更有地位的主,立即改向他推销自己的孩子,但要价多了二百文。
谢渊反复问他们有什么难处。
孩子的父亲竟然抱起女儿,用衣袖抹干净眼泪鼻涕,让客人看看孩子长得标致,已经四岁了,只需再养几年,又能干活,又能侍寝。
这一说算是彻底激怒了谢渊。
他从小就听母妃说被送来大魏和亲时,才十五岁。
母妃当时很得宠,且有楚国后盾,尚且受了那么多委屈,这户人家竟然要把四岁的女儿卖给陌生男人当侍妾。
谢渊少年时期最恨便是自己没能在出生前保护母妃,此刻触景生情,眼里便带了一丝杀气。
“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你四岁孩子卖给大她十五岁的男人当侍妾用?”谢渊冷眼看向孩子的母亲:“让你四岁去伺候老头,你乐意么?”
孩子的母亲竟然笑道:“京城来的公子爷可真是讲究,大十五岁有何不可?姑娘们谁不想嫁给有钱人家?只要能享清福,就算大三十岁,四十岁,照样挤破脑袋呢!”
谢渊别过头,压下怒气,大魏战神总不能当街殴打老百姓。
想了想,只能回头商量:“孩子哭成这样不想走,是想留在爹娘身边,你们再养她十年,能花多少钱?”
孩子她爹不满地撇撇嘴:“这丫头看着精瘦,吃得比她弟弟还多,一年光吃喝就得花掉一两银子,家里攒点粮,都喂进她嘴里了。”
谢渊气笑了:“你儿子看着还不到一岁,吃得当然没大孩子多,你自己一天吃两顿奶,能吃饱么?”
孩子她爹摇头:“那也没辙,要养她就得饿死咱一家子,公子心善就赏她口饭吃。”
谢渊皱眉,沉默片刻,“她一年吃一两银子,那就给她三十两吃喝,你们只管照料她起居,往后你儿子吃什么穿什么,她也要一样,至少养到十六岁,等她自己挑选夫婿。”
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