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王思柔,计算机系研一。”王思柔与那只手轻轻握了握便放开,“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谈恋爱,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追求者,如果你是想认识我,那你已经认识了,如果你是想追我,那你可能就要吃力不讨好了。”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王思柔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幽灵。
说他是幽灵并不准确,因为幽灵不会在你每天下课后去图书馆的路上准时出现,也不会在你常去的咖啡店里占据一个角落的位置,更不会在你要接受荣誉颁奖的时候恰好是当时的摄影师。
但宋霄就是出现了。
他从来不会主动上前搭话,不会像其他追求者那样送花送咖啡送巧克力,更不会在深夜发长篇大论的告白消息——
他甚至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就只是在那里。
大部分时间的下午或是傍晚,王思柔从教学楼出来,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小路走向图书馆,宋霄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时候在看相机里的照片,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天空发呆。
他的出现频率精确到让王思柔怀疑他是不是在她的课程表里植入了跟踪程序。
“你不觉得你很烦吗?”有一次王思柔终于忍不住了,走到他面前,问他。
宋霄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总是在这里。”
“这是我的学校。”宋霄说,“我在这里上课,在这里拍照,在这里散步,我只是恰好和你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每天?”
“每天。”宋霄点头,“我每天都在这里,只是你每天都能看到我而已。”
逻辑上没有问题,萨尔大学就这么大,人文学院和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相隔不远,图书馆也不是某座学院独有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在这里。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不是在偶遇我。”王思柔说,“你是在等我。”
宋霄没有否认。
“是的。”他说,“我在等你。”
他的坦率让王思柔准备好的那些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说过,我没有时间谈恋爱。”
“我知道。”宋霄站起来,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所以你不需要花时间跟我谈恋爱,你只需要花时间做你该做的事情,上课、看书、写论文,我就在这里,不影响你。”
“你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影响。”
宋霄想了想,问了一个在旁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的问题:“那如果我坐着呢?”
王思柔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在daad年度优秀外国学生的申请表上,在性格描述那一栏写的是“理性、专注、目标明确”。
此刻她觉得有必要加上一条——“不擅长应对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追求者”。
“随便你。”
她撂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宋霄带着笑意的声音:
“王思柔,你今天的围巾很好看,和昨天的不一样。”
——
转折发生在圣诞节夜。
王思柔不喜欢过圣诞节,对别人来说,圣诞节是甜滋滋的热红酒、是巴伐利亚的烤鸡和温暖的灯光,对她来说,圣诞节只是图书馆不开门、超市提前关门、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让她格格不入的欢快氛围的时刻。
但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去。
导师邀请她去家里吃圣诞大餐,同门的师兄师姐约她去圣诞市场,连房东太太都给她留了一块自制的苹果派。
她都婉言拒绝了。
倒也不是因为不合群,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些社交活动毫无意义且会打乱她的生活节奏。
硕士第一年的圣诞节,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在假期结束之前,完成一篇论文的初稿。
所以当整个萨尔大学的学生都各回各家团圆时,王思柔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代码。
圣诞夜,图书馆只开放到下午四点。
等到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来善意提醒王思柔该回家时,她才从代码里抬起头来。
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雪从中午开始下,到现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街上几乎没有人,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只有远处的教堂传来隐隐约约的圣歌。
她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拢了拢围巾,正准备冒雪走回家,一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金棕色的头发上落满了雪,灰色大衣的肩膀处已经被雪浸湿了一大片,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伞。
是宋霄。
他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把伞举到她头顶。
“你怎么在这里?”王思柔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