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此地百姓愿意信任谢伯庭,他也终于有了一块地盘。
手下进进出出,要赶在天黑前给收拾出一个能住的地方,但谢伯庭却不在县衙。
问了才知道,原来谢伯庭带着两个副将出城,挖了一座坟。
被他当众砍了脑袋的,可是他的亲信兄弟。
犯错归犯错,情谊是情谊,只不过终究是走错了路,兄弟也只能送你最后一程。
越国公等到天黑,终于等来了一身灰扑扑的谢伯庭,原来他不止是亲自将棺椁护送到城外,还亲手挖坟立碑,跟着去的全都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一场。
但所有人悲伤归悲伤,却没有一个生出愤懑之情,对谢伯庭都是百分百的信服。
越国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当谢伯庭听说有文人来投奔他时,惊喜万分,却没有急着拉人入伙,反而坦言道,别看他大小是个将军,实际上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也是布衣布鞋,若不是抢了县衙,晚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恐怕给不了先生想要的。
越国公闻言看一眼他手下的兵,虽谈不上红光满面,却也是精神饱满,一看就没饿过肚子,笑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将军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实不相瞒,在见到将军之前,我拜访过不少人,他们大多自己吃得脑满肠肥,手下人饿得瘦骨伶仃,更遑论他们治下的百姓,不过是猪羊牛马。”
“反观将军虽粗茶布衣,却没有亏待过一个兵,百姓更是安居乐业,从心底里愿意拥戴将军。”
“得人心者得天下。以此观之,其他人纵使坐拥金山银山,也好不过朽木顽石;将军一清如水,却独得无价瑰宝。这天下没有人比将军更值得我追随的了。”
越国公一番剖析,直接俘虏了谢伯庭,让他从心底里认同,没错,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军师,他懂我啊!
向所有人宣布他们有了军师之后,谢伯庭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越国公最高规格的待遇,呃……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至少他给予了全部的信任,并要求所有人像信任他一样信任军师。
这看上去有些冒险,但好在君臣理念相同,都是一心想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直到现在依然不忘本心。
可有些人已经忘了,一些后来人更是从来不曾有过本心,和他曾在乱世拜访过的那些反王一样令人作呕。
不同的是,反王只是草莽,心思浅显,这些后来人倒是饱读诗书,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儒雅正直的外衣。
反王们只要财宝不要名声,过了今天不想明天,这些人却是名和利都要。
自己吃得满嘴流油,随便擦擦嘴,提笔就给别人编排起过错是非。
有时越国公甚至觉得,建立了燕朝之后,反倒不如在怀州时更有希望。至少在怀州时,还能畅想一番未来,如今真的到了未来,发现不过是梁朝旧事。
他有心想改,可有些事并非是他可以左右的,加之此前几个皇子相争,和梁朝末年时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他们还没有梁朝诸王的那股狠劲儿,争来争去怎么看都像小孩子过家家。
一想到燕朝的未来要交到这几个废柴手中,越国公就一阵心灰意冷,那点想改变的心思就变淡了。
只是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中秋宫宴却带来了意外之喜,原来陛下的皇子中,也有人不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样满心私欲,更不像老三那样木头脑袋。
他难得的能看清是非,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只是或许太过无牵无挂,凡事不留情面,明明做的事足够千古流芳,最后却把自己弄成了所有人的公敌。这岂不是太让人遗憾了。
越国公有心建议,既然是父子,殿下合该学一学陛下的沉稳。
治理天下和打天下是不同的,打天下时像快刀斩乱麻,要快还要狠,治理天下却重在一个‘稳’。
既要达到清除沉疴积弊的目的,又要保证江山稳固,手段就绝对不能太刚进,你只能耐着性子抽丝剥茧。恰如现在的皇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