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
“不喝酒?”包拯挑眉,“男人家,哪有不喝酒的?”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王安石面前。
“介甫,”包拯语气和善,“来,陪老夫喝一杯。”
王安石回过神来,站起身,拱手为礼。
“包大人见谅,属下不会饮酒。”
包拯看着他。
“一杯,就一杯。”
王安石摇头。
“一杯也不会。”
包拯愣了一下。
他做了几十年官,见过无数人。
有人真不会喝,有人假不会喝,有人一开始说不会喝,喝了几杯就停不下来。
可王安石这个人……
那不是推辞。
那是真的不想喝。
包拯忽然笑了。
“行,”他拍拍王安石的肩膀,“不喝就不喝。你这脾气,我喜欢。”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着司马光。
“君实,你呢?”
司马光站起身。
“属下……”他顿了顿,“属下陪大人喝一杯。”
包拯眼睛亮了。
“好!”
他亲自给司马光斟了一杯酒。司马光接过,一饮而尽。
酒入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包拯哈哈大笑。
“好!痛快!”
他走回主位,又倒了一杯,举起来。
“来,诸位,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
只有王安石端着一盏茶,遥遥示意。
包拯也不在意,一口干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他看着角落里那个端着茶盏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介甫,我听说你在鄞县做过不少事?”
王安石放下茶盏。
“是。”
“开河渠,修陂塘,贷谷与民?”包拯问。
“是。”
包拯点了点头。
“好,地方官就该这样。不做事的官,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顿了顿,看向司马光。
“君实在同州也做得不错。上书请减免赋税,开仓赈灾……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分内之事。”司马光微微欠身。
包拯看着他,又看看王安石。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坐在他面前,像是两面镜子。
一面映着过去的自己。
一面映着未来的大宋。
“你们俩,以后要多来往。”
司马光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也看向司马光。
两人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
酒席散后,天色已经暗了。
王安石走出衙门,发现司马光站在门外,像是在等人。
“介甫兄。”司马光叫住他。
王安石停下脚步。
司马光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
“我写的诗,想请介甫兄指教。”
王安石接过,借着门前的灯笼光看。
是一首七律。写的是秋日感怀,最后两句是:“窃慕于古未尝愧,愿与君子共此时。”
王安石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光。
“这诗,是给我的?”
司马光点头。
“刚写的,在席上看见你坐在那里喝茶,喝着喝着就写出来了。”
王安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袖子里也掏出一张纸。
司马光愣住了。
“这是……”
“我昨天写的,还没写完。”
司马光接过来看。
纸上只有三句:
此时少壮自负恃,
意气与日争光辉。
他年若遂平生志……
“后面还没想好。”
司马光看着那四句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安石。
“介甫兄,你这个人……”
“怎么?”
“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王安石笑了。
司马光忽然问:“后面那两句,打算怎么写?”
王安石想了想。
“不知道,等我做成了想做的事,再写。”
“要是做不成呢?”
王安石看着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