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9章 一坛辣椒酱
&esp;&esp;枝头上的青椒一个一个红了。不是全红，是红一块青一块，像被谁用颜料点染过。方寒每天来，每天摘几个，放在灶台上。王铁柱拿去做菜，辣椒炒肉、辣椒炒蛋、辣椒拌黄瓜。茶摊的人吃得满头大汗，陈小石一边喝姜茶一边嘶哈，说辣但停不下来。
&esp;&esp;辣椒太多，吃不完。方寒蹲在地边，看着那些越来越红的辣椒，想了很久。
&esp;&esp;“铁柱，我想做辣椒酱。”
&esp;&esp;王铁柱正在切菜，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你会做？”
&esp;&esp;“不会。想学。”
&esp;&esp;王铁柱放下刀，走到地边，蹲下来。“老人家，辣椒酱要用红透的辣椒。青的不行，涩。”
&esp;&esp;方寒点了点头，开始摘红透的辣椒。他摘得很仔细，只摘全红的，青的留着。一个时辰摘了一小筐，红彤彤的，像一堆小火苗。他把筐提到灶台上，看着王铁柱。
&esp;&esp;铁柱把辣椒倒在水盆里，一个一个洗。洗完了，去蒂，晾在竹匾上。阳光晒着红辣椒，颜色更艳了，油亮亮的。晾了半天，辣椒皮有点皱了，王铁柱把它们收进盆里，用菜刀剁。剁辣椒的声音很密，咚咚咚咚，像雨打芭蕉。方寒蹲在旁边看，看着红辣椒被剁成碎末，辣椒籽崩出来，溅在案板上。
&esp;&esp;“铁柱，我来。”
&esp;&esp;王铁柱把刀递给他。方寒接过刀，剁了几下，慢，不均匀。王铁柱又接过去，继续剁。剁了半个时辰，辣椒成了蓉，红艳艳的，辣味冲得陈小石直打喷嚏。王铁柱加了一勺盐，一勺糖，几瓣蒜末，倒了一点白酒，搅匀了，装进一个陶罐里。罐子不大，刚好装下。他用布封住口，扎紧，放在灶台角落里。
&esp;&esp;“老人家，七天以后就能吃了。”
&esp;&esp;方寒看着那个陶罐。“七天？”
&esp;&esp;“七天。每天摇一摇，让它发酵。”
&esp;&esp;方寒蹲在陶罐旁边，伸出手，轻轻摇了摇。罐子里的辣椒酱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蹲了很久，没有走。
&esp;&esp;天元仙尊从灶台前走过来，也蹲在陶罐旁边。他看着那个粗陶罐子，罐身上没有釉，摸上去涩涩的。
&esp;&esp;“三万年前，我也做过辣椒酱。”
&esp;&esp;方寒转过头。“仙尊，你做过？”
&esp;&esp;“做过。用山上的野辣椒，红透了，剁碎，加盐，封在坛子里。放在阴凉处，等它自己变好。”
&esp;&esp;“好吃吗？”
&esp;&esp;“好吃。配馒头，配粥。一个人吃了一冬天。”
&esp;&esp;方寒低下头，看着那个陶罐。“仙尊，你现在还做吗？”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灶台。“没有辣椒了。地没了，坛子也没了。”
&esp;&esp;方寒沉默了一会儿。“仙尊，这坛辣椒酱，做好了你先尝。”
&esp;&esp;天元仙尊没有说话。
&esp;&esp;李沧澜从灶台前站起来，走到陶罐旁边，也蹲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罐子。手指在罐身上停了一会儿，收回去。
&esp;&esp;“师兄，你以前做辣椒酱，用什么坛子？”
&esp;&esp;“粗陶坛子。口小，肚大。”
&esp;&esp;“这个罐子，口大了。”
&esp;&esp;“大点好。好挖。”
&esp;&esp;李沧澜没有再说话。
&esp;&esp;玄尘子端着红枣茶走过来，也蹲在陶罐旁边。他看着那个罐子，看了很久。
&esp;&esp;“方寒，这坛辣椒酱，做好了给茶摊的人分。每人一勺。”
&esp;&esp;方寒点了点头。
&esp;&esp;太阳偏西的时候，方寒站起来。他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姜茶，一口喝完。他走到陶罐旁边，蹲下来，又摇了摇。罐子里的辣椒酱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师父，我回去了。”
&esp;&esp;玄尘子点了点头。“明天还来？”
&esp;&esp;“来。辣椒酱还没好。”
&esp;&esp;方寒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灶台上那个陶罐，罐子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