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董事局会议。
苏汶婧九点差五分到的苏氏大厦。
此楼占据香港豪华地段,来者手中皆是上百万项目。
她穿一身正装,白色西装剪裁合身,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整张化了淡妆的脸,首饰一样也没有带,曾经在洛杉矶,苏汶婧参加过一个活动,那会冯雪出差了,没人盯她,首饰出错,被人做过文章。
所以她说过,站在别人要挑你错处的场合,身上连一枚耳钉都不要多戴。
她记得这句话,记得冯雪对她的每每纠正,只是在这种时候想到她,又会难受了。
小禾送她到楼下,说我在这儿等你,就一步没有走远。
论股权,她手里的百分之二十,已经高过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除了二叔。
可在这场会议里,她没有盟友,股权再多,在这里也只是一排没人帮她举的手。
但她有独当一面的勇气。
苏成礼心里有数,连玉结来闹的那一天,他闭门不见。
董事会的会议,她强行闯进,又用苏成廿名下那百分之六,约了老古董们一场饭局再加上苏汶侑这小子做的事,他实在看不懂,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说拆就拆,二十给姐姐,六给父亲,自己一分不留。
今天这场有目的的会议,他在心里给苏汶婧判了输。
会议室里人到齐了,二叔苏成礼坐在主位,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开始。
董秘翻开文件夹,念了议程。
连玉结坐在苏成廿旁边,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她坐在这里,是替苏成廿坐的。
苏成廿把椅子往边上挪了半寸,像要把自己缩小一点从而减少存在感。
陈辉先开的口。
汶婧。陈辉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他是跟着老爷子打过叁十年江山,陈伯今日倚老卖老,讲几句不中听的话。你手里那二十个百分点,来路正,蒋律师经手,整个苏氏谁不认得蒋律,又在港交所备了案,程序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
但苏氏的股权,从来不只是股权,它是你爷爷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攒下来的。你一个后生女,入行几年?拍了几部戏,从没管过苏氏一件事,一朝坐在我们头上。你问问在座各位,边个心服?
董事局的意思——陈辉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股权登记在你名下,我们不动。但表决权,交返出嚟。交到家族信托,由老爷子主持、董事局共管。苏氏,就还是苏氏。
苏成廿张了张嘴:陈伯,有话慢慢讲——
连玉结一个眼神过去,苏成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汶婧。连玉结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妈把难听的话,留给妈来说。陈伯他们给你留面子,妈不给。
你那百分之二十,是从汶侑手上拿的,他几岁?十八。他在英国,书没正经读。你当姐姐的,下得去这个手?
曹植写《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还知道落泪。你呢?你到如今都做了什么?懂事点,莫要我把那些话摆到明面上。
妈今天不要你的钱,妈替汶侑,替你爷爷,请你在座的长辈面前表个态,股权交出来,你跟苏家的缘分还在,不交——连玉结停了一秒,你自然知道如何结果。
苏汶婧朝她看一眼,连玉结这话的意思,在场只有包括她的叁个人听得懂。
她开始放狠话威胁了,苏汶婧昨晚就想过,连玉结未必做不到这个程度,她不可能就这样妥协,她这么讨厌她,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么烫的股权交到她手里?
苏汶婧又想到苏汶侑昨晚的眼神,他大概想到了连玉结知道后会发疯,所以阻止了,通过话了,但他没有想到连玉结能这么狠,苏汶侑给爸爸百分之六的股权,到如今变成连玉结威逼她的底气。
严兆麟跟着补了一句:苏小姐,严某多嘴。冯雪女士的事,全行都传开了,你这些天,听说门都没出。节哀之余,也想想自己的身体,董事局这碗饭,不是吃情绪的。
会议室里这下只剩安静,各位长辈伯伯面前都有茶水,却没有人给她倒水,苏汶婧面前的位置上,连个杯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把手里那份文件夹放下来,翻开。
但她还要赌,赌连玉结不会说出口,毕竟,她这个人最在乎之后还会不会收到阔太局的邀请函。
说完了?她抬起头。
没有人说话。
我讲叁点。她说着,抬眼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一,股权合法,样样经得起查,诸位不放心,港交所的披露文件下周上网,诸位自己看。
第二,信托的事,不用谈,我名下的表决权,一寸都不交,苏氏还是苏氏,陈伯,你怕什么,我心里有数。
陈辉的眼睛眯了一下。
第叁。苏汶婧停了两秒,把文件夹里的几页纸抽出来,推过去,落在桌子中央,今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无非是要一个交代,我给。
她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