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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雪把环在臂上的手放下来,她的手腕确实比上个月又细了一圈。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让你塑形不是让你饭都不吃。瘦得骨头都看得见,这个身材在这个镜头底下显柴,不适合。
苏汶婧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可不敢杠,冯雪在专业领域说的话她从来不杠。
她把头转回去对着镜子,从镜子里看着冯雪的倒影。
活动结束之后咱俩去吃饭吧,你刚刚说的那个收尾,我们边吃边聊。
冯雪是想去的,她胃里那个部位又在隐隐地抽搐,这几天越来越频繁了,早上的止痛片效果只维持到下午两点,而且她答应了某个人,今天这个时间段要留给他的,她在心里做了一秒钟的取舍。我订好餐厅了,发到你手机上。
苏汶婧从镜子里皱了一下眉。
你待会不跟我一起?搞这么麻烦。
待会让小禾跟下半场,我有个人要见。她转身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然后停了一下。
苏汶婧没有看她,还在对着镜子刷睫毛。
今天的舞台交给你自己了。冯雪靠在门框上,手还搭在门把上,苏汶婧,我想你长大了。
苏汶婧从镜子里看她一眼,然后她对着镜子里的冯雪做了一个鬼脸,鼻子往上皱,舌尖从牙齿之间伸出来一丁点,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冯雪被她逗笑了,随后摇摇头,推开门,撂下最后两个字。
幼稚。
aisi活动场地外面隔了一条街,有一家很小的独立咖啡馆,开在一棵老树底下,店招是手写的,店里养了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背上的毛色像烤过的吐司面包。
这只猫此刻正在一张靠窗的桌面上踱步,步调轻盈地绕着桌边那个人的手肘走来走去,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腕内侧,猫停下了,它把前爪搭在他的手掌边缘,低头嗅他的食指,大概是刚才摸过什么食物的味道。然后它把整个身体蜷进了他那条小臂和桌面之间的弧形空隙里。
苏汶侑用另一只手的指腹顺着橘猫的脊背往下捋,那只猫把下巴搁在他的虎口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很低沉的震动。
他穿了一件圆领黑t,黑色的短裤,裤管刚好盖过膝盖,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限量鞋,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的线条。
他旁边搁着一杯美式,冰块已经化了,杯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
脱离高三最后那场考试以后,他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说他不是这里的人会喜欢的类型并不准确,准确的说,这家咖啡馆的人不算少,而这些人的审美雷达在扫描全场之后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苏汶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想泡的气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多了。
冯雪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还是迟了三分钟,她对时间的把控是偏执级别的,讨厌迟到,更不允许自己成为迟到的那个人。
我迟到了。她站在桌边,把包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苏汶侑抬眼,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的帽檐往上抬了一点,露出眉毛和那双深沉的眼睛。
三分钟。他把帽檐重新压低,靠回椅背上。
冯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苏汶侑在她来之前已经点好了,她看了一眼那杯拿铁没有动,她的胃今天不太配合。
她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封面没有logo没有标题,推到桌子中央。
苏汶侑看过去,他把那只猫从桌上轻拿轻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橘猫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又跳上来钻回他的手肘底下,他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绑着细麻绳的那支圆珠笔,在那条横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推回去,从头到尾没有翻过正文一个字。
医生怎么说。苏汶侑把圆珠笔搁回桌上,没抬头。
住院治疗。还能苟延残喘两个月,但是我不打算去。她回答。
苏汶侑把手从橘猫身上移开,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的手指在后脑勺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下来搁在桌上,指尖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联络过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我爷爷曾经聘用过同一个团队,对方邮件说可能有方法。
冯雪打断了他。
不用了,我不是一个能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还被那些药水和管子一寸一寸折磨到最后一刻的人。
苏汶侑抬起眼看她,你也不是一个能眼睁睁看着苏汶婧为了你伤心的人。
长痛不如短痛。冯雪把目光从他眼睛上移开,落在那只橘猫懒洋洋甩着的尾巴上。
打击会更大,你现在还有时间。苏汶侑把手指从杯壁上抬起来,他的手指停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曲着。
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像在求她,但他本来就不是在求,他是在用他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把事实摆在她面前,一条一条,让她知道他可以兜底,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