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愚蠢之极!”
韩璋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失望与鄙夷。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锥:“既然心有不甘,既然万般不愿,为何不反抗?为何连挣都不挣一下?”
“别拿‘反抗不了’做借口!左右都已濒临绝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为何偏要选择低头认命?”
“便是一条鱼搁在砧板上,都晓得垂死挣扎、蹦跳几下,姜兄你自诩读书明理,难道连这点血性都没有,就如此轻易认了命?”
“你以为你一死,便能一了百了?安哥儿和你母亲就能从此安稳度日?”
“姜兄也是寒窗苦读、熟谙史籍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一个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的寡夫郎与寡母,将会落入何等凄惨的境地?”
“你真的相信你死后,家族会好好照料你的夫郎和母亲吗?姜兄,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当年是以丫鬟身份被提为妾室的吧?”
古代妾室的地位,本质不过是“生育的工具”与“可处置的财产”,尤其奴仆出身的“贱妾”,更是可以随意发卖赠送的物品,毫无尊严可言。
即便家族看在姜文成“牺牲”的份上,日后主事者愿意给他母亲一口饭吃、一处容身,最大的仁慈也不过是将人远远打发到偏僻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而一个失去了唯一儿子、又无娘家可以倚仗的贱籍妾室,独自守在荒凉的庄子里,结局可想而知!
姜文成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会的……嫡母和嫡兄向来宽厚,从未苛待过庶出子弟与妾室……我、我为家族牺牲,我娘……我娘她……”
他试图辩解,可后面的言辞却苍白虚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喉间。
姜夫人确实从不公然苛待庶出,但也不是什么心地良善、悲天悯人之辈。
能做到面子上过得去,已是极限,又怎会真的费心劳力,去照拂自己丈夫的一个卑微妾室?
自古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
枉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又在深宅大院里看了这么多年冷暖,事到临头竟忘记了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道理。
“可……可我还能怎么办……韩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姜文成最后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望向韩璋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声音支离破碎,仿佛随时会散掉。
“所有的庇护,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真正的依靠,从来不是别人施舍与怜悯,而是我们自己。”
“是,君命难违,可太子他现在是真正的‘君’吗?当今陛下龙体尚且康健,春秋鼎盛!陛下膝下皇子更非止一人,东宫之位,还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姜兄,你凭什么就认定,太子一定能顺利登临大宝?”
“既然太子不给你活路,要将你当作垫脚石随意舍弃,姜兄为何不能另寻明主,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既然家族先放弃了你,将你推入火坑,你又何必固守着那点愚忠和家族情分,认死理?”
韩璋终于图穷匕见,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地直视姜文成,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怂恿与煽动性。
姜文成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醒悟过来,颤声道:“你……你已投靠了其他皇子?”
“我若不另寻明主,难道要坐在这里,乖乖等着太子将来腾出手来清算我?哦不,他现在还没腾出手,就已经派你来要我九族性命了!”
韩璋冷笑一声,坦然无惧,“姜兄,我没有你那般‘宁死不屈’的骨气,也没有对太子死心塌地的忠心。太子于我,更无半分恩义可言,我凭什么不能另择良木而栖?”
“既然跪着无生,站着也是死,那还有什么好顾虑?我韩璋,绝不认这个命!”
韩璋没有半分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神情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和勇往。
“到底是跪着引颈就戮,还是站着死得像个人样,姜兄,别让我瞧不起你!”
如此鄙视又充满煽动性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文成头上,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砸得他心脏狂跳。
两人视线对视良久。
姜文成才涩哑声音开口:“如今朝堂之上,能与太子一较高下的,不过五皇子与七皇子二人。”
“五皇子心狠手辣,为人寡恩;七皇子是世家傀儡,跟随他们与如今依附东宫,本质上并无分别。”
“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心性未成,将来是仁是暴,谁又能预料?”
“韩兄,良禽择木而栖固然是明智之举,但一奴不能侍二主。来日待幼帝羽翼丰满,焉知不会鸟尽弓藏?”
他们这些人于皇室而言,不过是奴仆而已,仆人哪有与主子谈公平的道理。
“既然担忧长大的苍鹰反噬,那就不要让它长大就是了,那位置上一直坐着幼帝,不好吗?”
韩璋笑容意味深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