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梁以宁就忍不住把这个信息同步给了小芝。
“我就知道会这样。”小芝在电话那头说。“嘴上没答应,心里早就答应了,就是舍不得他。宁宝,你被他吃定了。我都对他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勾得你这铁石心肠的女人如此反复无常?快,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见见?”
“信不信由你……我真没答应!”
梁以宁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人家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梁以宁有些力竭了。她该怎么和她的好朋友说清楚呢?舍不得,心疼,这些情绪都是真的。可舍不得就等于要再次回到那段关系吗?她不希望这次和好了,下一次又会这样重蹈覆辙。
过了几天,梁以宁和陆倩薇约着去市区的美术用品店采购集训的画材。
狭窄的货架走道里挤满了和她们一样大包小揽的学生。梁以宁把双肩包往前扯了扯,蹲下去拿货架最底层那罐沉甸甸的大号钛白颜料。指尖刚碰上冰凉的塑料罐边缘,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身体比大脑更快地绷紧了。
可一回头,撞进眼帘的却是林疏雨。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工装,手里抓着几支型号各异的笔刷,整个人在店里的杂乱的氛围下显得简洁又出挑。
那一刻,梁以宁的脑子里突兀地一片空白。
明明是认识的,明明在线上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过几次,可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面前,真实得让人不知所措。
“好巧。”林疏雨看着她,笑了笑。
“啊……是的,好巧。”
梁以宁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突然丧失了所有社交能力。她之前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优雅、从容与游刃有余,在对上他那双清亮的眼睛时,瞬间都失效了。
陆倩薇在这时适时地凑了过来,目光在林疏雨脸上打量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探寻。
“你好呀。”陆倩薇大大方方地直视着他打招呼。
林疏雨转过头,也笑起来:“你好。”
“你和我们家以宁认识?”
“之前在同一个画室待过,”林疏雨把目光重新投向梁以宁,带着询问的笑意,“是吧?”
“嗯,是,是的。”梁以宁硬着头皮应声。
货架尽头有人在喊林疏雨的名字,他朝两人摆了摆手,“我先过去。有机会再聚。”
梁以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背影。那群人里有几个穿着打扮都很漂亮的女孩,围在他身边说说笑笑。她不知道里面哪一个才是他的正牌女朋友。直到那抹工装蓝彻底消失在收银台的人流里,她还没收回视线。
“魂丢了?”陆倩薇伸手在梁以宁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调侃,“我发现你这家伙挺花心啊,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别瞎说,”梁以宁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人家有对象。”
“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
“我单身。”
话一出口,梁以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对上陆倩薇瞬间瞪大的八卦眼神,她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圆谎:“……前阵子,跟家里那个分了。”
“不是吧?”陆倩薇一脸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还嘴硬说没对那家伙走心吗?怎么说分就分了?”
“不关他的事……”梁以宁心虚地把白颜料塞进购物篮里。
“那也挺好!”陆倩薇一巴掌搭在她肩膀上,兴奋得不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起享受单身新生活,迎接下一场新的爱情吧!”
当晚回到家,梁以宁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对啊,她是单身了。
这个因为说漏嘴而被迫揭穿的谎言,让梁以宁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松动。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封闭集训里,她不用再背负着那个虚构的“男友”,不用再对这个虚无的身份负责。
如果……她是说如果。新的环境里,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呢?
如果他也喜欢她,甚至追求她……那么她就不用再纠结在一段看起来发展并不乐观的感情里了。
可是当梁以宁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却依然是那一天。这几天,她反反复复地想起那些细节。
那天晚上,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但在最后关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出去。他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一遍遍说他爱她,紧接着主动吻了她,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那一刻到来之前,她其实已经察觉了点什么,可是她来不及有反应,来不及叫停。
后来,她躺在黑暗里,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在心里惩罚了自己一个晚上。但他睡得那么安稳,带着一种餍足的轻松,胳膊还搂在她的腰际。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又缠上来,用侧入的姿势从背后要了她一次。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昨晚的事有什么问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