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跟他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自己这英雄救美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认命地夹起一筷子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
靳怀谦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吃了几口,谢随突然顿住了,耷拉的眉毛突然精神了起来。
靳怀谦立刻警觉:“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谢随放下筷子,眼睛往病房门口的架子上扫了一眼:“我外套呢?”
“什么外套?”
“我昨天穿的那件,黑色羊毛大衣。”
“拿去洗了,上面全是血,还有碎玻璃碴子。”
谢随的表情变了,
他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大惊小怪,但这一次,眼底明显有了极力压抑的焦躁。
靳怀谦知道他在找什么,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送去洗的时候,外套的口袋里有东西吗?”
“什么东西?洗之前我检查过口袋了,什么也没有,才让周正拿去洗的。你丢东西了?”
“没有。”
当时形势那么混乱,估计掉到哪个角落里了。
谢随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猪肝跟粥搭配起来怪怪的,有股莫名的腥味,他跟没味觉一样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不是不挑,实则是因为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他在想他的戒指。
太阳和月亮。
他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用这两个元素。一个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一个安安静静地待在夜里。一个热,一个冷,看着毫不相干,却恰好能凑成一整个天空。
他希望两个人能一直这样,朝夕相伴。
不是求婚,也没那么肉麻,就是给一个交代。
反正都住在一起了,该干的也都干过了。靳怀谦这个醋坛子三天两头打翻一回,他能感觉到这家伙似乎对两人的感情有些许顾虑,给个戒指算是给颗定心丸,毕竟两个人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并不正式。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但靳怀谦在乎,他就上了心,将最终想法告诉了珠宝设计师。
戒指是一个星期前拿到的,拿到后怕被靳怀谦发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藏在了书架最里层。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光是想到把戒指递出去的那个画面,耳根就发烫。
他一直在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给靳怀谦,但是一直没找到。
谢随想得头疼,最后决定干脆利落一点,约个饭,散个步,气氛到了就直接把戒指塞过去得了。
秦睿约他吃饭其实是个幌子。本来是想要约吃饭的,可秦睿的工作突然很急,需要尽快飞去国外,饭局便泡汤了。
于是这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谢随约靳怀谦出来的借口。
谢随眉眼耷拉着,一脸落寞。
心里将赵尚这个贱人狠狠抽了好几十个鞭子,大卸八块。
靳怀谦坐在床边,手伸进外套口袋里,触到戒指盒的棱角。
他忍住了没拿出来。
戒指丢了这件事,谢随嘴上没再提过一个字,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根筋,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本来他是躺在病床上都能把护士逗得捂嘴笑的人,嘴欠得要命,总喜欢跟靳怀谦抬杠,被凶了也不老实,总有办法把人惹毛了再一个眼神哄好。
现在呢?
护士进来换药,他客客气气地也不多嘴了。电视开着,放的是他平时最爱看的那档综艺,他靠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忽然叹了口气。
靳怀谦在削苹果,刀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谢随眼睛没离开电视,随口说。
靳怀谦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嘴边。谢随张嘴吃了,吃完又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靳怀谦问,“不舒服?头晕?恶心?”
“没有。”
“那是伤口疼?”
“不疼。”
“那你在叹什么气?”
谢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最后吐出两个字:“没事。”
靳怀谦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下午周正来了一趟,带了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谢随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发呆。
晚上八点多,靳怀谦去护士站要了一张陪护床。那种折叠的行军床,窄得要命,铺上一层薄薄的褥子,坐上去就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子。他把床打开,放在谢随的病床旁边。
谢随靠在床上看他铺床,难得地开了口:“你就睡那个?”
“嗯。”
“那能睡人吗?”
“能。”
谢随嫌弃皱眉:“这硬得要命,睡得不舒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