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骏垂眸,“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祁果有些懵,紧接着他又继续说:“你爹在你三岁的时候,瞒着你娘纳了外室,生了个男孩。”
祁果眼角还挂着泪,“怎么……可能……我爹我为了救娘才死的,他怎么可能……”
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洛辰骏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他就在仑浦,还剩一口气吊着。”他说着,目光滑到祁果的腕处,眼神一暗,“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我想也不必去寻他了。”
祁果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默默留着泪。
“明儿个,船靠岸,你去济禾堂抓药,只需报上我的名号即可,完事后,你便可自行去寻幺弟。”
说完他便甩袖走了,祁果还在咀嚼他留下的话,心口窒闷。
不过一个外室的孩子,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她突然很恨那个早死的爹,抛下他们娘俩,自己倒是快活了,现在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祁果长长叹了一口气,蜷着身子,幽淮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她拿被褥捂着头再次哭了起来。
微风,日头挂在半空,灼得人睁不开眼。船缓缓靠了岸,船夫抛了锚,把绳索挂在木桩上缠紧,便开始起身吆喝。
船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扯开嗓子朝岸上喊:“靠岸喽——各位客官,脚踩青石板,头顶艳阳天!灾厄随水去,福气跟脚来。”喊完不忘补上一句,“都慢着点,别磕着碰着,好日子在后头哩!”
船夫喊完那嗓子,岸上几个等船的人跟着笑了两声。有人往船板上扔了几个铜板,船夫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又蹲回船头点了根旱烟。
祁果最后一个下船,脚踩上青石板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身子晃了一下,瘦猴在她身后伸了伸手,没敢碰她。
老马在前面等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个什么堂在哪儿?”
祁果摇头,洛辰骏只说了店铺名号。
瘦猴见状,满是麻子的脸皱起来,“你!我还不如跟着少主歇息去呢?敢情还得找地方。”
老马抽他屁股,他疼得往一旁蹿,“闭嘴。”
仑浦的街窄,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只露出一线天。日头从那道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亮晃晃的。
祁果眯着眼,跟在他们后面走,也不知目的地在哪,只能凭着运气乱撞,脚步拖沓,鞋底擦着石板,沙沙响。
烈日当头,不知走了多久,瘦猴实在受不了,蹲在地上索性不走了,喊道:“老马,要不咱再问问当地人,那什么铺子到底怎么走。”
老马没说话,他们先前已经问过三个人了,都只是说往前走就是了,可这都好几个时辰也没见着影子。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歇脚时祁果就抱着膝盖,盯着腕处发呆。
老马看见了,也只是叹气。
不知绕了多久,穿过两条窄巷,总算见着一家药铺。祁果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写着“济禾堂”三个字,漆色已旧,门框上贴着一副对子,对子上写着:
但取半钱非本草
便教一缕入丹方
上面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看得不够真切,正当祁果打算仔细研读时,瘦猴看见“济禾堂”三个字,眼睛一亮,蹦起来:“师……老马,你看,我们到啦!”
老马拍了拍他的头,无奈笑了笑,“出息。”
这时里面有人探出头来,是个瘦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麻绳缠着,挂在耳朵上。
他手里拿着药碾子,目光从老马身上扫到瘦猴,又从瘦猴身上扫到祁果,然后在她脸上停住。
“抓什么药?”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瘦猴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老东西,神神叨叨的……”
老马瞪了他一眼,瘦猴闭嘴了。
祁果上前报了洛辰骏的名号,老头眯眼看了她半晌,回身抓药去了。
祁果跟上去,进到里面,一块大大的匾额挂在正上方,上面写着“妙手李神医”四个大字,
紧接着瘦猴说道:“这也太俗了。”
随后,祁果见他拉开抽屉,从中抓了好几味她不认识发药材,戥子称了又称,纸包包了又包,动作倒是慢吞。
等了许久,药包终于是递过来,李神医却忽然缩回手。
“这药,”他说,“需得温养,你手心凉,先捂一捂。”
老马皱眉,“什么规矩?”
瘦猴也跳出来,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对啊,什么破规矩。”
瘦猴说完便想从他手里抢过来,说实话,他现在真的着急回客栈好好睡上一大觉。
老马踹他一脚,瘦猴只得悻悻收回手。
李神医没理他,把药包推到祁果面前,“姑娘,双手合着,捂一会儿。”
祁果犹豫了一下,看了老马一眼,又瞅见满脸不耐烦的瘦猴,伸出双手,把药包合在掌心里。
药包是草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