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谈话结束。
碑上字迹和黑白照片定格,周遭风声绕着墓碑缓缓盘旋。
向晴阳立在碑前,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眉眼间只剩一片淡淡的平静。
林舒然率先偏过头,打破这片死寂:“走吧。”
两人踩着覆着薄尘的石板路缓步往墓园出口走。
看到妻子出来了,许云程快步上前拢住林舒然的肩头,将外套妥帖地披在她身上,指尖顺带轻轻拢了拢衣襟,动作熟稔又体贴,满是经年相伴的温软关切。
他低声道:“舒然,今天风大。”
林舒然握住他的手:“回去吧。”
——
向晴阳今天被安排住在四楼的客房。
她刚走到叁楼口,有人急匆匆下来,向晴阳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飘开,完美避开他的冲锋路线。
“太不像话了!整天浑浑噩噩,你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糊涂事!”
遥远的叁楼走廊尽头里,苏颉正在对杨景文进行愤怒围剿,怒音威震天。
“知月身子本就弱,现在怀了孕,你敢这么折腾?你是想害死她吗?!杨景文,要不是还念着一点你和知月的情分,连带着那个陈序,我今天非废了你俩不可!”
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昏暗的楼梯口对视了一瞬,顾焰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向晴阳抬脚继续往上走。
“那个……”
向晴阳停下脚步。
空气安静下来,走廊尽头的怒骂声都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
可恶,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对,他现在应该是对她说些什么?
道歉?
杨景文先打了陈序,她后回打了杨景文,互殴状态下,他应该替谁给谁道歉?
劝告?
劝她别和他们这些天龙人对抗?可她认识苏颉,来林家跟林姨交谈,她如果是什么普通人,谁又给谁劝告?
解释?
解释他们这么做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拆穿陈序的渣男行径,让她清醒一点?
这听着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那……就是关心关心她呢?
可她会认为和他熟吗?自己甘心为她挡了一拳,问她“你没事吧”,万一她就回一句“关你什么事”,这不妥妥的小丑行为?
道歉不行,劝告不行,解释不行,关心也不行。
他好像说什么都不行……
“说完了?”
想起来还没跟他算账,向晴阳面上不显,手上青筋开始慢慢凸起。
顾焰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他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什么都没说,只听到她问话,就憋出一个“嗯”字。
下一秒,向晴阳冷冷前进。
不理解中,顾焰不住后退,没几步后背就碰到冰冷墙面。
小小的角落里,他们面对面,呼吸开始一起交缠。
向晴阳抬手,毫不在意地拽起他的衣领,硬往前拉。
清冽好闻的气息混着淡淡的体温,在慢慢钻进他的感官里,烫开他的血液。
距离好近,她的力气也好大,顾焰晕乎乎地想,身体顺从她拽拉的动作下倾,一点一点的,与她柔软的身躯贴紧。
他的身体僵住了,莫名了没有之前的对抗,整个人像个被抓住的猎物,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任由她这个猎人抓着不放,看怎么安排后事。
这个状态下,向晴阳蹙眉,刚想给他来上一拳,说“再挡路就废了你”一根烧得滚烫的铁棍直直抵在她的下腹。
越来越涨热的存在,想要烫伤她。
冷冷扫他一眼,他俊朗的脸涨着薄红,一路蔓延到在冷白色的锁骨上晕开,漆黑瞳仁里的锐光散得干净。
向晴阳抿唇,手上加大力度,气场凌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顾焰低头,被迫对上她的视线后,眼睛睁得圆圆的,湿漉漉的,带着茫然的软,看起来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一样。
昏暗的光晕落在向晴阳的脸上,神色不明。
半响,顾焰只听到她质感很轻的声音,羽毛一样落在他的心尖上。
“再挡路,把你鸡巴扒了。”
真是粗俗!
顾焰反应过来,突然无力的胳膊腿也有劲了,羞愤地一把挣开她,噔噔下楼。
可恶,她果然还在馋他身子!
——
铺着暗纹提花桌布的长桌上,水晶吊灯垂落下光线,精致昂贵的特制骨瓷餐具泛着柔光,处处透着世家的讲究。
佣人来回穿梭,桌上冷盘热菜一字排开,林舒然坐在主位,许云程、苏颉分坐两边。
苏颉的一边,林知月靠在椅背上,姿态冷淡,杨景文坐在她身侧,身子倾向她低声说着什么。
“坐吧,小焰。”
在许云程的一边,顾焰拉开椅子,
脸红心跳